2017年4月28日 星期五

做小眾的習慣 - 投資篇

  12月29日跟大家說清美股倉後,過了四個月還沒看到美股有什麼好買的。看著賣出後市場繼續上升,後見知明沒有作祟。當然等到三月才賣會賺更多,但事實是如果真的等到了三月,我會不捨得賣。我應該是少數這麼早離開美股市場的投資者。

  人總是患得患失的。當發現自己與大眾不一樣時,這種感覺揮之不去。

  這幾個月我曾經因自己的投資風格覺得難堪,這個在我意料之外。我知道在市場上沒有對錯,長線或短線,技術或價值也好,唯一對的就是了解自己,依自己的個性和長處投資。但實不相瞞,即使現在我背靠幾年來拜讀的經典大師著作,仍然會有這種不安感。

我真的背靠著大師們。最好的書我會放當眼處,迷失時方便重閱。

  商業和經濟的基本要素是人,但我不擅長了解人,有時還可能包括我自己。自我懷疑的感覺在剛剛過了27歲的生日後,越加強烈。投資是一門很奇怪的事業,不同於跑步健身,不同於工程建築,播種和收成的季節相差可以很遠,甚至太遠。遠得令人懷疑到底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先於市場,還是自作多情;遠得令人懷疑堅持自律低價買入,是否在鑽牛角尖,誤中價值陷阱;遠得令人懷疑多番的實地考察、與前線員工談話,是否只是我輕易信人,對商業運作了解不夠深入,低估業務困境,高估未來收入。我仍然背靠著大師們,我的雙手沒有懷疑,堅持有紀律地買進,但我的腦袋在尋找安慰。

  是看書不夠多嗎?
  是不夠成熟所以心情浮躁嗎?
  一直以來的閱讀、分析和研究,如果面對投資失敗時,到底價值何在?

  可能因為我知道自己最初的成功全因幸運。我經常很別人說自己靠災難發財,因為2008年和2012年的下跌我同樣是用衍生工具先看跌,然後買入股票等待反彈。那時我不了解投資和市場,但至少賺了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在過程中我沒有累積多少智慧,卻養成了自大。這份自大也許是不安感的來源。

  去年看了近200份年報/半年報,接近60家企業,然後沒有發現一家公司的前景比我組合內的更好。我深明收成需時,但統計學上我沒什麼機會有收成。更矛盾的是那60家企業的確有幾家進入了我的觀察名單,然後股價平均一年漲了150%,有的達到5倍,但我都沒有買入。有幾位香港的投資Blogger買了,其中一位甚至用槓桿買入,一炮而紅。我的不安感更加大。

  我沒有埋怨自己買入的公司,相反地,我很感恩。花了超過幾年的時間跟蹤它們,而且終於等到股價足夠便宜。港股市場上熱門的公司,仍然頂著天價市值,包含著對業務和收入的美好前景,每天被高談闊論,我全部都看不懂。佔我組合59.21%的那家公司,儘管近來升了約30%,仍然只得14億元市值。


組合內佔比最大的是一家零售企業。過去我和朋友進行過多次的考察和談話。

  我和朋友預測五年後估值至少能達到100億,淨利潤5至8億。因為業務還很新,以及一項重要的固定資產投資,2016年是虧損的。沒借款,零應收帳,接近零存貨,但收入翻了六倍。業務進展不夠我預期的快,但也積極進行中。員工的反應十分正面,也表示忙得不可開交。去年末還進行了一項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拼購,我還在期待它帶來什麼樣的效用。領導人有多次成功創業機會,作風低調平實,靈活變通,敢於嘗試和認錯。還有另外幾間很不錯,不在此一一評論。

  打這篇文章的時候,觀察名單內沒有買的公司又在破頂。也許價值投資者一輩子要面對的問題是,我們在98%的時間看上去都沒有作為。我們沒有聽起來高大上的程或交易,沒有商品市場醉生夢死的幾百點子波幅,沒有暴利後奢侈享愛的習慣。價值投資者還是會光顧同樣的早餐店,也許點了個不錯的套餐獎勵自己,然後回到恆常的閱讀、分析和研究生活中,晚上來一點像Ludovico Eninaudi的音樂。但我相信價值投資者在長期來說,存活率是最高的。

  價值投資者是小眾。小眾喜歡遠離市場,遠離雜音。今天我都在看書聽音樂,剛剛看的一本書是巴菲特給股東信,以下節錄2002年的內容

  "Charlie and I are increasingly comfortable with our holdings in Berkshire's major investees because most of them have increased their earnings while valuations have decreased." 

  (譯:查理和我對巴郡所投資的企業覺到越來越滿意,因為它們當中大部分的利潤都在上升,而估值卻在下降。)(註:繼2000年科網股泡沫爆破和2001年911事件後,2002年的股票市場普遍仍受負面心理影響。)


  那年巴菲特沒有加倉,因為他覺得還未夠便宜,

  "We love owning common stocks - if they can be purchased at attractive prices. In my 61 years of investing, 50 or so years have offered that kind of opportunity. There will be years like that again. Unless, however, we see a very high probability of at least 10% pre-tax returns (which translate to 6.5-7% after corporate tax), we will sit on the sidelines. With short-term money returning less than 1% after-tax, sitting it out is no fun. But occasionally successful investing requires inactivity."

   (譯:我們熱愛投資普通股  - 如果他們的價錢足夠便宜。在我61年的投資生涯中,約有50年有這樣的機會。以後也會有這樣因下跌而有買入機會的年份出現。但是,除非我們有高機率獲得至少10%的稅前回報,否則我們寧可坐在一邊觀看。如果短期稅後回報只有1%,我們沒有興趣進場。通常,成功的投資需要不作為。)


  對自己持有的企業估值下跌感到滿意。只在高機率獲得可觀回報時下注,否則不作為。

  在香港盛行的炒賣風氣中,這些絕對是小眾的投資思想和行為。

  但我習慣了。

後記:

  為了新一篇的文章《估值基礎入門系列(六) - 用戶價值倍數法》,我早前已經幫《小眾的習慣 - 音樂篇》文章做Facebook推廣,總共兩天,預算是HKD$23,台幣約NT$100。用戶價值倍數法一般被用於以服務或增值收費的TMT(Technology-Media-Telecom)行業估值,Facebook就是其一。這一篇新的文章會用較長一點點的推廣期和預算,從客戶角度拿一點感覺,去想想到底廣告收費對客戶的價值創造,與一般分析師的分析思路有否吻合。最近友人考慮創業,也詢問我在Facebook或Google或Instagram付款推廣的事宜。我對TMT行業的收入和利潤不熟悉,唯有出此下策。
  

2017年4月22日 星期六

做小眾的習慣 - 音樂篇 (附音樂推薦連結)

  11年前,為了平衡應付公開試的煩躁心靈,我戒掉聽流行曲,只聽純音樂。一開始是聽大師久石讓,因為我很喜歡看宮崎駿。我不是不喜歡流行曲,更小的時候我和很多人都一樣,聽很多的周杰倫和陳奕迅。但跟別人做同一樣的事,不一定得到同一樣的滿足感。

  一位只聽純音樂的16歲青年,被同儕排斥是等閑事。別人會認為我標奇立異,但我實在無法跟別人說明白,Drifting in the City如何帶來騰雲駕霧的感覺,天空之城的800人合唱/合奏如何令人在電腦前跪下,Hana-Bi如何表達人生的無力和痛苦。

  10年前,因為NBA的關係,我開始聽Carly Comando的成名作Everyday。Everyday也是我第一首自學的鋼琴曲。面對著每天重覆的上課、補習和操練試卷的生活,Everyday的旋律來得很諷刺而且沉重。那時我開始感到自己的喜好是偏重低音的音樂,同時我開始不知道最新的歌手。同學追捧香港五音不全的年輕女歌星,而我在家不停loop itunes,因為那時Youtube還沒有高清。

  8年前,剛剛進入香港大學。同樣因為NBA,我聽到一首很像Everyday的音樂,但結尾混入了電結他。這是一種很大膽的嘗試,我突然想起當年一套電影《Enter the Void》,因為在大學生活就是有著同樣的迷幻和抽離感。花了一點時間,我在外國的論壇得知這首音樂是Fly ,作者叫Ludovico Einaudi

  自此,Ludovico成為我的最愛,在他的作品中我找到彈鋼琴的意義,In Un'altra Vita,Nuvole Bianche和Una Mattina成為我最喜歡彈奏的樂曲。在In Un'altra Vita我感到了大學時期生活不定期而急速的轉變;Nuvole Bianche是我在轉變時極力想尋找放空和休息的感覺;而Una Mattina是去年才開始彈的,在百忙的生活中我明白到平淡簡單的重要。

  上星期我特地遠赴東京,實現了一個多年來的夢想:聽一場Ludovico的Live!門票不開放給外國人預訂,我花了一段時間,輾轉拜托了一位在新加坡工作的日本朋友,得到她住在東京的媽媽的幫忙才買到。




Sumida Triphony Hall,すみだトリフォニーホール。一直以來我都是自己一個塞著耳朵聽Ludovico,但在音樂廳外看到一眾同樣是來聽Live的人,當中也不乏歐美面孔,我有一種十分溫暖的感覺。 

我16:15就到了現場。雖然在香港也有出席不同的音樂會,但第一次來到現場,準備聽自己最喜愛的Ludovico Einaudi,真的十分緊張! 


Ludovico的音樂被日本某知名食品品牌用作廣告配樂,所以會場外有合作商宣傳海報和祝賀花牌。 

入座了!當晚接近爆滿,很多支持者都是提早下班趕來。雖然有數十人是開場後才趕到,但真的配服日本人的禮儀和專業安排,他們入場時都有專人帶位,行動迅速安靜,為在座的人帶來最低程度的打擾。 
這是完場後拍的。Ludovico也將會在BS-TBS的紀錄片出現,我在場外的電視前看了整整半小時,結果全部人都走了,只剩十數名工作人員看著我。他們默不作聲,還全體保持笑容。我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同時覺得音樂廳的工作人員真的很專業,很值得敬佩,令我的整個體驗提升至更高的層次。 

  回想起來,做小眾還是大眾,沒有對與錯。只是,到底做什麼事會令自己真正感受到開心快樂?去年末開始,我也聽一點流行曲。可能是因為緣份,經過多年聽純音樂的生活,很多流行曲對我來說很刺耳,會加重我偏頭痛的徵狀。但這次有點不同,我在當中找到難得的平靜跟和諧感。

  這次是來自日本的Goose House,去年8月曾經在台中演出過,但在香港實在不多聽眾,即使在日本也不是大紅大紫。GH的成員大多有專業的音樂背景,主唱Kei和吉他手Saito Johnny都是鬼才級的音樂人。如果說音樂能打動人心是因為感染力,我認為GH的盡情演出和陳奕迅是同一級別的。他們唱Cover比較多,但原創的歌曲更得我喜歡,下面附上幾首我的首選。

  在尋找以下連結的過程中,Youtube建議了很舊的連結,是一個大學時我很喜歡的香港歌手,她叫岑寧兒,在台北西門的河岸留言有過一場演出。原來岑寧兒在近年也變得有名了,也開始有得獎。

  有時候小眾並不是不正常,只是比別人走得前了一點。作為一個分析師和投資者,我相信投資一家偉大企業,同樣如此。




Drifting in the City - 久石讓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uTKqamORQ


天空之城800人大合唱Live - 久石讓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kgghQpNRNA

Hana-Bi Live - 久石讓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5ovkxIQ2rs


Everyday - Carly Comando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CObXuAwCIA

Fly Live - Ludovico Einaudi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DBAk3d-liY


In Un'altra Vita Live - Ludovico Einaudi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eZwhCAnHqY

Nuvole Bianche - Ludovico Einaudi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NJ476snTbE

SAKURA/いきものがかり(Cover)- Goose Hous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TFojUn0u9w&list=PLRauSfkwnpmMowfZehhRod5pbSMp1ie3h&index=7

あの紙ヒコーキ くもり空わって/19(Cover)- Goose Hous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oi5EvPTzZQ&list=PLRauSfkwnpmMowfZehhRod5pbSMp1ie3h&index=5

光るなら - Goose hous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nXkhkEvNIM&index=2&list=PLRauSfkwnpmMowfZehhRod5pbSMp1ie3h

冬のエピローグ - Goose Hous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dJVuB5qBVU&index=1&list=PLRauSfkwnpmMowfZehhRod5pbSMp1ie3h

情誡 - 岑寧兒ft. Charatay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qbGEJ-N16c